全能與德能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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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元

這本來是一個很引人入勝的課題,但基於「科學而理性的文明人」高估自己的能 力——看﹗連複製人都能指日可待——在「人」的掌握中「生產」時,「人」從而肯定 自己的「萬能」!「人」進而依恃自己的「全能」!

這是一個很引人入勝的課題,給這級中四學生帶來了不少啟發、思考、反省、爭 議、辯論、探討以至包容、認同。教學幅度也因此呈現波浪式的節奏!

這很引人入勝的課題肯定了人之所以為人,人之所以有信德,實實在在是天父的 恩賜;作為福傳的工具,筆者除了認真地備課外,不能不承認天父實實在在介入我們 師生教學當中。

~第一課節 ———天主創造天地

筆者習慣與學生以祈禱開始每一節倫理課,這節課的祈禱意向:為我們能生活在 這地球的一個小角落而感謝天主。敘利亞一位詩人說我們都不是陌生人,不要忘記, 我們都是來自大地之母——塵土,為此,祈求天父讓每一個地球人都能享受生存的權 利和承擔愛護地球的責任。話剛說完,就引起不少學生的反響:有點頭認同,閉目準 備祈禱的、有在造夢而不知所云的、有疑惑的在座位裡申明自己每一天都是這樣生活 著,有甚麼希冀與感恩?如果沒得吃沒得穿的時候,誰來可憐?難道天主來幫忙?這 類反響屢見不鮮,筆者也見慣不怪。(沒關係,學生懂得質疑已經意味了他們接聽到和 思考過筆者的「訊息」。)這些「有反應」的學生比趴在桌上造夢的較願意聽課,就因 為這些「問題」,課堂氣氛熱鬧起來,連造夢的也勉強用手撐著腦袋看「熱鬧」。筆者 點頭示意聆聽著學生們的「問題」,不過,只鄭重地說明「問題」會在往後的課節逐一 交待。

誦念《天主經》的禱聲在冷靜與冷落的空氣中迴蕩……

筆者著學生先閉上眼睛,放鬆身體,慢慢地呼氣,又慢慢地吸氣……安靜下來後, (配上舒緩的聖樂效果更好;當然,不是每一個學生都與筆者合作——不參與其實也是 在一種參與,不要放棄,對學生有益的,就做。)筆者慢慢地說出以下的題目:

你是唯一的存有和全能者,你活在一個漆黑混沌的空間,這裡沒有時日的 限制,更沒有三維空間的限制,有的就是你,你是全能者。現在,你就要 創設一個新的局面,新的秩序,新的時空。

學生大概安靜一分多鐘,筆者就給每一個學生派發紙張,請他們獨自在五分鐘內 完成他們的「創設」。筆者補充(其實是鼓勵)創設愈新奇愈好,文字以外,如果有需 要,可以繪上圖畫。以下是一些學生的創設:

「這個地球已經很完美,我沒想到要一個新的時空;不過,人類對地球傷害得太多, 太嚴重。想一想怎樣保護它不是更好嗎?」

「我會在這個空間加上多一點點星體、美麗的星雲、流星、太陽系、銀河系等等。 然後製造一個地球,地球內有人、山、水、花草、海洋,讓地球有天堂般溫暖的 感覺;那裡的人都是和藹可親的,他們還可以在空中飛翔,自由自在地飛,沒有 束縛的感覺。我呢,可以在月亮裡居住。」

「我會創造地球,那裡有男,有女,人類生活平安,沒有戰爭,沒有仇恨,更沒 有壞東西……人們和諧相處,相親相愛。」

「我要創設一個人人平等,生活快快樂樂和大家互相幫助的地方,沒有任何爭執 與天災人禍、沒有盜賊、騙子、恐怖份子等,每一個人都有幸福的家庭,繁榮的 國家。」

「我會做一個星球,很漂亮的星球:有花、草、可愛的動物、兩個人——一男一 女。所有動、植物都不用吸收營養就可以生存,而且所有動、植物相處融洽。同 時,所有動、植物保持原來的數目,如果死了,就長出新的生命來;不死,就不 長了。那兩個人幸福到老;如果死後,在空間中產生兩個人來。這個星球有很多 很多星星,一個月亮和一個太陽,所有動、植物生活在平安中,一句爭吵的話也 聽不見。那裡四季如春。我叫那個星球做『幸福之星』。」

「我會造一個地球,那裡有很多人,好人;其他的動植物一樣的好。整個人類世 界沒有煩惱,人們想的每一件事都是好事。如果人不小心得罪別人,人們須要彼 此寬恕。因為耶穌教導我們寬恕別人。」

「創設的程序:先有陽光,分別黑暗→土地→天空→海→花草樹木→動物→人→ 房屋→其他生命→德性:愛心、責任心、善良的心……很多很多好心→人之後才 能管理人和他身邊的一切。」

課堂時間許可下,筆者會即時與學生分享他、她們的作業,並請其他或學生本人 回應和補充,好讓學生在朋輩中體驗內心深處的美善,同時取得朋輩間的認同與支持。 筆者個人相當享受學生稚趣的創設,課餘批改他們的作業因此也變成樂趣,即使花的 時間也不少。筆者通常在下一節課給學生派發批閱後的作業,即使是一些反對的說話, 或者只寫了學生本人的姓名的空紙片,筆者都一一給予回應——看看誰的耐力強!

~第二節課 ——天主創造天地 (創 1:1- 28)

天主創造天地 vs 宇宙誕生過程:

ϑ 宇宙在 150 億年前的一次大爆炸開始 → 創 1:1- 2

思考:沒有大爆炸以前,宇宙會是怎樣一個局面?聖經怎樣描述?科學家怎樣解釋宇 宙大爆炸的原因?回家翻查有關資料,下一節課告訴筆者。這一次爆炸顯示宇 宙之間一種甚麼力量?想象一下,聖經裡「天主的神」在運行(工作)時,爆炸力有多大?

ϑ過了 100 億年,太陽系形成了……45 億年前,太陽出來了 → 創 1:3 - 5∕14 - 19

思考:一次大爆炸後,光體為什麼姍姍來遲?聖經裡記述了天主創造天地時,最先造 的是甚麼?為什麼是它?合理嗎?人類(科學家)肉眼中的 100 億年相等于聖 經裡多長時間?這樣,天主又給我們顯示了甚麼?

ϑ 又過了 5 千萬年,地球形成了 → 創 1:6 - 10

思考:聖經裡的「陸地」很美麗,很和諧,回憶我們的同學怎樣創設新的空間,為什 麼他們會有這樣的想法?

ϑ 又過了 5 千萬年,有生命的細胞出現了,宇宙變得有生命,地球也成了有生命的世 界;又過了 1 千萬年,那時候出現新的事物——光合作用,植物與太陽的能量產生 作用和變化,製造了氧氣,植物與動物互相交換生存需要的養分 → 創 1:11-13

思考:植物與動物互相交換生存需要的元素,給我們甚麼啟發?我們能夠不依賴外物 而獨立生存嗎?我們怎樣理解這段經文?

ϑ 又過了 38 億年,雀鳥出現;過了 3 千萬年,哺乳動物登場。世界變得愈來愈美,愈 來愈豐盛! → 創 1:20 - 25

思考:宇宙萬物隨著時間的過去,發展愈來愈豐盛?我們怎樣解釋大自然的力量?同 學創設那時空時,為什麼少不了可愛的動、植物?是否受到聖經的影響?

ϑ 不過,直到 260 萬年前,雛形的原始人才出現;大概 4 萬年前,現代的人類才出現, 地球有了新氣象 → 創 1:26 - 28

思考:我們習慣自稱「萬物之靈」,可是,在科學家的研究中,為什麼人類是最後登場? 聖經裡,天主創造天地的工程中,天主甚麼時候造人?為什麼天主有這樣的安 排?說說你的看法。 平日,我 們實現或推行自己的或他人的計劃時,有否考慮實現計劃的目標和目的?有否 按部就班地實現這個計劃?同時,有否仔細地分析這個計劃實現後的結果與效 果?

~第三、四、五課節 ——我認識自己嗎?

課堂仍舊以祈禱開始。筆者一再邀請學生一起頌念《天主經》。這回特別請學生注 意經文中的「不要讓我們陷于誘惑,但救我們免于凶惡」。(教導的學生當中,有自殘 傾向的學生可以說少之又少,但愛說髒話、熱衷戀愛、忽略個人衛生以至敷衍塞責的 生活方式就大不乏人。

筆者著學生安定下來後,就給他們各人派發紙張。筆者著學生獨自用三分鐘時間 寫下「人是甚麼?」。以下是一些學生的想法:
「人是一種犯賤的動物。因為通常不懂得珍惜擁有的。」
「人 應該有愛心、善良和友善,但現在一些人連畜牲都不如。」
「我 認為人應該誠實,不要做一些違法的事情,更希望每一個人都不做違背良心的 事, 這是每一個人都應該做得到的責任。」
「我 覺得人應該誠實。」
「人是 一種最神聖的也是最邪惡的生物。人有靈性,如樂于助人,保護受傷害或弱小的生物; 人也邪惡,如破壞環境,傷害自己或他人。」 

筆者收集學生的作業後,沒有即時與學生討論他們的作業(目的是讓學生透過往後播放的影片親自領悟「人是甚麼?」)。電影播放前,筆者強調學生觀賞影片時,須 要抱持尊重與欣賞的態度「閱讀」片中人物慷慨地與觀眾分享他們的生理與心理的成 長經驗;思考這些經驗怎樣影響片中人物的待人處事方式與模式。

此外,既是科學家又是醫生的主持人在影片中一再強調人類身心的組織和變化既 神秘又奇妙,即使一條小小的毛髮或一點點分泌竟然會起著百思不得其解的影響與功 用。筆者著學生思考為什麼連科學家都有這樣的疑惑與驚嘆。

餘下的時間,學生完全專注、驚訝、投入和認真地觀賞,乾脆地說是認識這齣紀 錄片--《人體漫遊之人之初、澎湃的青春期》中嬰孩與青少年成長中的身心變化, 人物身邊的父母、長輩與朋輩怎樣陪伴和影響他們面對每個成長的階段和生活的模 式。筆者坐在他們當中,偶爾給他們表達觀賞的感受及引導他們思考的方向:回憶孩 提的生活片段、成長的苦樂、個人與自己,與他人之間的關係以至關係帶來的影響。 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影響?

這課節花的時間頗長,但筆者肯定學生得著的不少,如他們嘗試認真地看待自己 的情緒問題,筆者的耳朵在短期內再沒聽到他們的髒話,學生的儀、容有明顯的改善, 至于學習態度仍要不時鞭策與鼓勵。

以下是電影觀賞後的作業,題目仍舊是「人是甚麼?

「人是爸爸的小蟲與媽媽的小核結合而成的一個生命,這生命充滿創造力與愛心。」
「人 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發明,因為他是天主的創造。」
「人 是有手腳、眼、耳、鼻、內臟、思想、自制力、利用軀體行動。人與人之間會溝通, 渴望建立家庭,有父母、兄弟、姊妹、朋友,男女有別。」
「人 有愛心、愛情、情緒、不同性格、不同外表、不同際遇。」 「人 是萬物之靈,人有善良的一面,可是也有可怕的一面。人們常常說“世界和平”,可 是很多地方都有戰爭。人們非常聰明,從石器時代發展到現在的科技先進時代。」
「我覺得人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東西,人要經歷生老病死,有生必有死,死後會有甚麼 經歷?人也是一種奇妙的動物,因為他們是天主的創造。人能經歷和體會生老病死四個階段,所以我覺得人又是一種幸福的動物。」 
「人 是有感情的動物,他會笑,也會哭。遇到困難會勇敢地面對。不過,人一旦擁有權力, 就會破壞大自然、自相殘殺、自私自利;人一旦有了愛,就會幫助別人、愛護自己和 他人。」
「人是有生命 的。人在我心目中是有苦有樂的,人亦要經歷生老病死。一些人得到幸福,一些人遇 到不幸,而且受到困擾。人有樂觀的,也有悲觀的。不過,每一個人都充滿希望。」
「人是有感情的動物,有男女之分。人是萬物之靈,但人也是醜惡的動物,經常發動 戰爭、引起爭執、破壞生態……人又很有辦法,他懂得想辦法開發資源,改善生活。 總之,人有好壞,視乎他怎樣發揮他的能力。」
「人有高尚的智慧,有五官、四肢、軀體、欲念、品德、人格。這不就是人了嗎?人 比動物聰明,比動物更有道德,何解?這就要問主耶穌了。但是,我肯定人和動物是 一樣的話,這可不得了。因為人是地球的管家,如果人和動物一樣的話,地球那有現 在的發展?所以,人是高尚的、智慧的生物。」

筆者批閱作業後,只在課堂上給他們歸納同學對「人」進一步的看法;不過,他 們在影片觀賞後,確實對「人」有了新的認知。

~第六、七課節 ——解讀《天主造人的目的》(德 17:1-12)

這兩節課學生以小組形式分組研讀《天主造人的目的》(德 17:1-12)。筆者給每 一組分派一張紙,著他們在 5 分鐘內流覽有關經文一次,然後寫下各人對經文的看法、 疑惑、疑問和抄錄一句印象最深刻的短語或短句。

(有鑒于學生不懂得使用聖經,筆者藉此機會教導學生在閱讀經文時,如果遇到句子 當中或句末出現小圓圈「○」,圓圈裡印有 1、2、3 等數目字,那就是有關句子的注釋。 注釋都刊印在聖經的最左邊,讀者就根據有關的篇章與注釋編號瞭解經文的意義。)

筆者著學生把經文眼看口讀一次,學生讀的時候,筆者就把學生抄錄下來的「語 句」摘錄在黑板上,讓同學看到大家的「共識」。說來也挺有趣的,學生頗能辨別經文 的底蘊似的,節錄部分「語句」如下:

「天主造人的目的」

「人生短促應及時修德讚主」

「天主的全能與明智」

「天主的尊威與人的微賤」

「施捨要出于誠心」

「做事要謙遜明智」

「他造人並賜他們理智」

「又賜給他們法律做產業」

「要戒避一切不義」

「並吩咐他們每人關心別人」

「靈光」

「上主用塵土造了人,又使人歸于塵土;給他限定了日數和時期,賜給他治理世上事 物的權力。按照自己的本性賦予他德能;依照自己的肖像造了他」

筆者就與學生討論以上「語句」的意義,因為學生在前幾節課聽過《創世紀》中 天主創造天地與人的過程,這回由學生解釋天主用塵土造人的象徵意義,然後由筆者 補充,說著說著,法律、誡命、明智、靈光、德能、權能、全能、不義、尊威、微賤、 誠心、謙遜……逐一解開學生的疑竇。

至于那些「疑問」與「疑惑」,筆者體會到這與學生的生活經驗有著密切的關係,如:

「為什麼天主要用塵土造人?」

「既然天主愛人,為什麼偏偏限制人的歲數?要人經歷老、死、病、弱?」

「為什麼人這麼貪心?一個伴侶不夠,還要兩個、三個、四個……?」

「為什麼天主要『使一切生物都畏懼他,使他能制服禽獸』?人為什麼不可以與其他 生物好好相處?」

「天主賜給他治理世上事物的權力,但人恃著權力到處欺負別人,傷害無辜,如果人 沒有權力,世界會不會更安寧?」

「天主一次又一次寬恕人的過失,到底天主希望我們做一個怎樣的人?」

「人生活是主的祝福,人在生活中遵守主的誡命,活好生命,讓生命由主帶領。但為 什麼人不大喜愛這種生活方式?」

筆者積極和正面地與學生在課堂上互相討論以上的問題,並且交流個人經驗,好 讓他們認識主創造天地的真義。如果您的學生提出這些疑問,您會怎樣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