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 我們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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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元

去年帶領中六的學生囫圇吞棗了地球村裡一些「村民」的生活模式,激活了他們心靈的 深處。

這學年,筆者把學生的視野由廣闊的地球的一端拉回到他們的面前──這是一面鏡子─ ─反射著他們心靈裡的深處──對愛的渴求。

筆者很難相信有人會拒絕愛。去年,跟他們談的是他們與社會、國家和世界的關係;今 年,跟他們談他們與人的關係,很親密的人的關係。

這關係由甚麼出發?傳統,但筆者給他們多介紹一個詞,傳承。說到傳承,筆者挑選了 一套猶太人的電影來跟他們說明一二。對於年輕人來說,傳承是不著邊際的,是過時的,是 迂腐的──最好棄舊立新。如筆者所料,這套電影的情節卻令這一群年輕人對傳承有了新的 體會和理解。筆者當然不是在一個禮拜只有一節的倫理及宗教課裡介紹「人家」的傳承,只 因為這傳承與學生所學的信仰與所念的聖經有著密切的關係。這關係又與亞洲的中國有一點 共同的特點,筆者以為學生在臨別的一年多學一點亞洲的傳承對他們總是有好處的。筆者亦 相信學生不一定能馬上接收到這些信息,但不能否定這信息對他們有一定的影響。傳承之所 以被後人傳流不息而承先啟後,無他,它一定有它存在的價值、意義和需要。這,就是傳承。

(這學年,筆者在第一課讓學生掌握本學年學習的課題和內容,然後就著他們分組輪流 帶領其他組別的同學認識待人處世之道,這「道」來自《聖經》裡的智慧書1 。)

傳承是甚麼?學生聽了筆者的提問後只報以鴉雀無聲。當筆者說傳統的時候,學生就有 了一點反應:祖先流傳下來的文化、風俗、制度和習慣等等,而後代把它們加以保存和延續, 甚或發揚光大。回答得中肯!筆者又問:為甚麼要保存和延續,甚或發揚光大?這一切傳統 意味著甚麼?學生猶豫了一會就說:這一切都好吧!/?對。這一切都好。很好!

筆者就播放電影《Fiddler on the Roof》2 片段,內容就是由男主角唱出來的《Tradition》。 歌詞說的是各人因著自己的身分不同而要盡力遵行自己的職分:爸爸怎樣?媽媽怎樣?哥哥 姊姊怎樣?妹妹弟弟怎樣?辣彼怎樣?(筆著提問學生「辣彼」指的是誰,在新約裡,誰又 被稱為「辣彼」。這是「看電影,學『聖經詞彙』」的方法。)媒人怎樣?殺豬的怎樣?裁縫 的怎樣?知識份子怎樣?子女怎樣?……原來每一個人都有她/他的「分」,而且不只一個。 筆者著學生算一算自己有多少個「分」(這問題不是第一次提出的了,只是給他們重複的提醒。)。在悅耳歡樂而幽默的歌曲的氛圍下,學生投入其中,也樂在其中。不為甚麼,只因為 筆者的學生所欠缺的就是他們真實生活中倫理的模範。想一想,他們念幼兒園的時候不是曾 經唸過甚麼「媽媽理家務,爸爸上班去,孩子上學去」嗎?可惜,今天的人倫好像與學生曾 經唸過的有著天淵之別!筆者鼓勵學生:美麗新世界可以從他們這一代從頭開始,只要他們 願意、樂意和盡力承擔職分,電影裡快樂的影像並不是幻覺。學生的沉重壓力在當下釋放出 來。誰會拒絕「幸福」?不過,領受幸福須要付出代價。只是,這道理對「理所當然地享有」 的一代不是這麼容易理解和接受吧了。 

筆者把學生分成七個小組。其中一組負責每一節課的禱文,禱文集中在《聖詠》,一節課 誦唸一首,以對答的形式演繹。在誦唸禱文後,負責小組須要說明選讀那首聖詠的原因,然 後由筆者補充。到目前為止,學生已經掌握了一點點用聖詠祈禱的竅門,他們都為猶太人撰 寫這些聖詠時可以毫無保留地向天主流露出他們的真摯感情而驚訝。祈禱可真不是每一天早 會時的「指定動作」,祈禱確是因腦動而心誦至口唸的行動啊!

(「『天主給的天主收回』。我很喜歡這句話!到底說話的人遇到甚麼經歷之後才能說出這 些話來?」筆者為《約伯傳》賣了一個關子。學生還在狐疑的時候,筆者又說:「『難道我們 只由天主那裡接受恩惠,而不接受災禍嗎?』這句話更好!」學生更聽得糊塗了。沒關係, 筆者著負責這一本書的小組好好準備《約伯傳》,筆者和其他組別的學生期待著洗耳恭聽。筆 者指引小組需要介紹約伯與妻子的關係,發生在他身上的遭遇、背景和心路歷程,小組對約 伯的「罪」的改變的看法。這與電影中的夫婦處理困難時有甚麼異同?)

猶太人每逢禮拜五過安息日(筆者著學生思考他們為甚麼反而會在禮拜日放假?其實, 他們是知道的,只是在這裡讓他們回憶《創世紀》中美妙的片段。),電影中的家庭在日落之 後舉行簡單而隆重的安息日晚餐。晚餐的飯菜很簡單,但是一家人,老老少少的能趕回家裡, 並且梳洗得乾乾淨淨,然後安安定定地坐下來吃一頓飯是筆者的學生所渴望的──原來這才 是「家庭飯」。(這反映了一些香港家庭的悲哀!作為父母親的,他們可以或可有想出甚麼方 法與子女享受家庭樂?筆者著學生思考作為子女,現在可以為自己的家作點甚麼?以後,當 選擇婚姻生活時,怎樣作一個稱職的丈夫或妻子?或父或母?)他們的家庭生活到底包括甚 麼「元素」的呢?這只是前奏──猶太人的安息日晚餐是由家裡的長輩帶領孩子誦唸禱文, 因為這是一套歌劇,禱文由男主角(父親)先唱,母親和著唱(這裡很清楚表達了「夫唱婦 隨」的氣氛和效果,在場的孩子還能不體驗婚姻裡的和諧?)。好戲在後頭,歌詞的內容觸動 了學生的心絃──父親先是感謝上主賜給他一家人圍在一起度過安息日,唱出這是猶太人的 過去和傳承,希望猶太人世世代代能保持下去,這父親只有五個女兒,所以禱文中寄託了父 母親對孩子的祝願:願我們的孩子像盧德、像友弟德、像艾斯德爾……過正義而幸福的生活, 女兒的嘴角輕輕地往上翹,微微地一笑(筆者問學生香港家庭吃飯的時候,情況是怎樣的。 原來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飯可以充滿祝福與和諧的。這是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的意義。學生默 默地點頭,眼睛流露羨慕的神情。這就是筆者給學生欣賞這電影的動機,「傳承」並不是不切 實際的啊!天主賜予猶太人這特選的民族智慧,我們可以在他們的傳承中領略甚麼得著?)。這頓安息日的晚飯在傳遞餐碟的過程中結束。 

電影中的父母是否盡了責?這由學生自己來評價。村裡頭的媒人婆替富裕的肉商向這戶 人家求親,希望這大女兒能嫁給那比她父親年紀還大的肉商。作母親的滿心歡喜地接受了這 次提親──女兒以後不愁穿,不愁吃了;作父親的最初不置可否,後來愈想愈不對勁──女 婿有錢是有錢,可是女兒要嫁給一個比她父親還要大的男人,女兒有幸福嗎?可是,這爸爸 不敢反對他妻子跟媒人婆已訂好的約。迷迷糊糊地唱出了《如果我有錢》的一首歌來。整首 歌曲沒有一句說話提及他自己發財後會怎樣過他的富裕生活,這父親只希望妻子不用為家裡 的柴米油鹽而苦惱、女兒可以穿戴得漂漂亮亮到城中學習和玩樂、多買一點飼料給牛圈裡的 牲畜、流浪漢可得到一點溫飽……他的歌聲因妻子的叫喚而結束。男主角舉目向天:祢聽到 我的妻子的叫喚嗎?祢聽到我的歌聲嗎?(筆著在播放這套電影前,著學生特別注意男主角 在自言自語時,他的雙眼是怎樣轉動的。這動作有甚麼象徵意義?每一次,他遇到問題時, 他會怎樣表白的?雙手和雙眼是怎樣地擺佈的?耶穌基督向天父說話時,耶穌又是怎樣的姿 態的?)

作為一個猶太人的父親,男主角須要到訪未來的女婿。父親在女婿華麗的屋裡坐立不安, 最後因妻子的決定,這父親接納了老肉商的求親。這是一個承諾,也是一個約定。翌日,當 父親告訴大女兒這樁婚事時,女兒跪在父親面前,哭訴著自己不會因為嫁給一個富商而幸福, 她已心有所屬。父親聽後震怒:妻子接受這提親,他作為家中的男人,他不知道;大女兒有 男朋友,他作為她的父親,他不知道。還有傳承嗎?後來,大女兒的男朋友來提親,父親更 怒不可遏:兒女的婚姻大事是由父親來安排的。還有傳承嗎?這父親愛護女兒,擔心女兒嫁 給一個窮裁縫會受苦?語帶刻薄地拒絕裁縫。不過,因為裁縫衝口而出:窮人都有他追求幸 福的需要時,倒說服了這口硬心軟的父親。(筆者提醒重視物質生活的學生:幸福不一定用金 錢換回來的。)最令這父親醒覺的是:這對戀人願意為對方守諾:一生一世,彼此相愛。父 親結婚多年,從沒有跟妻子說過這樣的說話,既好奇,又懊惱──婚姻到底是甚麼的一回事? (筆者也著學生思考婚姻到底是甚麼的一回事?)

婚禮終於可以舉行了:新郎必恭必敬地整裝待發,迎接新娘去。(筆者著學生注意新郎為 甚麼在黃昏時分迎接新娘。除了傳統之外,還基於甚麼原因?耶穌說十個童女的比喻時,也 提及新郎在黃昏的時候去迎接新娘的。基於甚麼原因呢?這個要注意外,還注意參加婚禮的 父母和嘉賓送了甚麼給這雙新人。禮物有甚麼意義?父母為新人唱了一首經典的《日出日 落》,歌詞表達了父母親甚麼心聲?這是否學生們父母的心聲?學生對婚禮和「人情」有甚麼 看法?對自己未來的婚姻保持「精神的」還是「物質的」素質?為甚麼?)這黃昏的婚禮在 帳棚下舉行,象徵著雅威的臨在,天主的祝福:很簡潔,很隆重,很優美,很愉悅……父母 的歌聲外,幾句盟誓,然後以載歌載舞延續新婚的喜樂。筆者的學生很憧憬這類型的婚禮: 親朋誠摯的參與和祝福,愉悅地分享新人的喜悅。這傳承真美得令人陶醉。


1 以「智慧書為基礎而輔以二套電影;一套是 Norman Jewison 的 Fiddler on the Roof,另一套是 Richard Attenboroughs 的 Gandhi」

2 智慧書:《約伯傳》、《德訓篇》、《訓道篇》、《智慧篇》、《箴言》、《雅歌》及《聖詠》